提亲那天我拎着东西站在魏思颖家门口，手心全是汗。 门开了，她爸魏长兴从沙发上站起来，盯着我看了足足五秒，嘴角越咧越开，突然笑出声：“好小子，瞒得挺深啊。”我脑子嗡一下，嘴张着，一个字说不出来。 准岳母端着果盘从厨房出来，看看她老伴又看看我，脸上写满问号，果盘往茶几上一搁，脸沉了下来：“小郑，你家里到底什么情况，今天不说清楚，这顿饭先别吃了。” 01 送魏思颖回家那天是周五，天黑得早，小区路灯刚亮起来，橘黄色的光打在路边冬青上，影子拉得老长。 我把车停在楼下，她从副驾驶拎包要走，我照例下车送她到单元门口。两年了，每个周五都这样，她回爸妈那儿住两天，我回自己租的房子。 走到楼底下，一辆黑色轿车从后面拐过来，大灯晃了一下。魏思颖站住脚，喊了声“爸”。 车窗摇下来，魏长兴探出半个脑袋。他看了我一眼，又看了一眼，那眼神不像随便扫的，带着点打量，从脸上滑到脚上，又从脚上滑回来。 “小伙子挺精神。”他撂下这么一句，车窗升回去，车拐进了地下车库入口。 我还没来得及说声叔叔好，人就没了。 魏思颖拿胳膊肘杵我：“你倒是说话啊，跟个闷葫芦似的。” 我张了张嘴，想说“我紧张”，又觉得丢人，最后只“嗯”了一声。她翻了个白眼，刷卡进了单元门。 回去路上我一直在想魏长兴那两眼。一般家长看闺女对象，客气地点个头就完了，他那个看法，像是在认人，又像是在对什么号。 心里不踏实，可也说不上哪儿不对。 回家躺床上，魏思颖发微信过来：“我爸说你人挺老实，就是嘴太笨。” 我盯着屏幕，不知道回什么好。 她紧接着又发一条：“我妈那关还没过呢，你做好心理准备。” 我把手机扣在枕头边上，翻了个身。 其实比起她妈那关，我更愁的是另一件事。 恋爱两年，我一直跟魏思颖说家里父母是普通上班的。 这话也不算撒谎，我爸确实在单位上班，只不过那个单位叫发改委，他的职务前面还挂着个“副主任”。 刚认识那会儿，她问我“你爸做什么的”，我随口说了句“一般上班的”。 当时觉得没必要显摆，后来相处久了，每次想开口都觉得刻意，话到嘴边又咽回去。 一拖就是两年。 现在要上门提亲了，这事再不说，好像更不对劲。 可怎么说呢？“思颖，其实我爸是副主任”？我自己想想都觉得别扭。 翻来覆去到后半夜，我给家里打了个视频。 我妈接的，背景是客厅那盏老吊灯，我爸坐沙发上看手机。我妈问提亲的日子定了没有，我说定了，下周六。 “ 礼数得周全， ”我妈掰着指头数，“ 烟酒茶糖，别买太贵的，也别买太便宜的，中档就行。头一回上门，太贵重了人家有压力，太寒碜了又不像话。 ” 我爸在旁边插了句：“别打你老子旗号，人家闺女看的是你。” “我知道。”我应了一声，犹豫了半天，还是问了，“妈，我要不要提前跟人家说一声咱家的情况？” 我妈没马上接话，看了我爸一眼。 我爸把手机放下，想了想说：“你看着办。说也行，不说也行，别搞成故意瞒着似的。” 这话等于没说。 挂了视频，我又翻来覆去半天。说，显得像是拿爹压人。不说，人家万一从别处知道了，更麻烦。 想来想去，我决定先不说。等上门坐下来，聊到哪儿算哪儿。 第二天上班，我整个人都是飘的。 同事老赵端着保温杯过来，问我要不要一起去吃午饭，我摆摆手说不饿。 他往我工位上靠了靠，压低声音问：“听说你周末要去丈母娘家？” 我抬头看他，一脸疑惑。老赵嘿嘿一笑：“你昨天打电话我听见两句。” 单位就这点不好，格子间，什么动静都藏不住。 “你爸到底干什么的，你一直没说过。”老赵嘬了口茶，“上回单位填家属信息表，你那栏写得含含糊糊的。” 我含糊过去：“就普通上班的。” 老赵看了我一眼，没再问。他走之后，我对着电脑发了半天呆。 普通上班的。这话我自己都说顺嘴了。 可魏思颖她爸那个打量人的眼神，我总觉得不对劲。像是知道了点什么，又像是在等我自己露馅。 我甩了甩头，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。 还有一周，到时候再说吧。 02 接下来几天，我把心思都花在了买礼物上。 魏思颖说她爸不喝酒，但家里来客人总得备着，让我买两瓶差不多的就行。 她妈那边，她想了想说：“你买点水果，再买盒点心，我妈喜欢稻香村的牛舌饼。” 我记在手机备忘录里，又问了句：“要不要给你妈买条丝巾什么的？” “别，”她回得干脆，“你一送丝巾，我妈准觉得你在讨好她，反倒不自在。实在点就行。” 这话我信。魏思颖随她妈，嘴上厉害，心里吃软不吃硬。 周六上午我去了趟商场，烟酒柜台转了两圈，最后拿了两瓶三百多的白酒，一条烟，又去地下一层买了点心匣子和一箱车厘子。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问我要不要包装，我说包吧，包好看点。 拎着东西出来，正好碰见单位的老孙。他退休返聘，在后勤管仓库，平时跟我关系还行。 “哟，小郑，这是要走亲戚？”老孙瞅了一眼我手里的袋子。 “嗯，去女朋友家。” 老孙点了点头，突然想起什么似的：“对了，你爸最近身体怎么样？上回听人说他在省里开会，我还说这小子怎么从来